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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乱世解码:犀利说民国》 作者:王雷

第7章 一个女人引发的群殴(6)

  一晚,慈禧宿于破庙中,突然从噩梦中惊醒,大呼救命。门口传来一声浑厚的男低音:“臣岑春煊在此保驾。”借着朦胧的月光,一个伟岸的雕塑般身影,挎刀站在大门口。

  岑春煊其实是男高音,平时嗓门很大,估计夜晚怕吓着慈禧,所以改用男低音;他身材矮胖,并不伟岸,在危急时刻,慈禧眼神不好,估计看什么都觉得高大。

  自从有了这句磁性的男低音,从此慈禧每晚睡得都很踏实。

  岑春煊用千里的奔波赢得了感激的泪水;瞿鸿禨用自己的相貌赢得了母爱的眼泪。所以为他们而流的泪水最有价值,一泪千金。

  有了这番刻骨铭心的打猎经历,岑春煊理所当然地成了老太太身边最贴心的人。

  你可以说岑春煊投机,也可以说他骗取了慈禧的信任,可是黄沙万里,为什么只有岑春煊一个人赶到了慈禧身边,给她带来力量和温暖呢?那些整天说着“大爱”的纯爷们儿,当老太太最需要你们的时候,你们又在哪儿呢?

  慈禧将温暖一直记在心里,她惦记、照顾着大男人岑老三,时时刻刻的惦记,无微不至的照顾。

  到底怎么个惦记、怎么个无微不至?空口无凭,给你拿证据来。

  岑春煊的下属李准1905年5月(旧历四月)入京面圣,他完整地记录了慈禧有关岑春煊的谈话:

  你就去好好地帮岑春煊,就当是帮我一样。岑春煊忠心卫国,我跟他份属君臣,情同母子。庚子那一年,不是岑春煊,咱们母子哪里还有今天(言时面向皇上,皇上为之颔首)?就当我多养了他这么一个儿子罢了。你到广东去给他说,叫他不要那么性急,什么事要从从容容地办,不是一天办得完的,他若是把身子急坏了,那就了不得了。有什么事你帮着他办,他也可以少着点急。

  五天后李准临行告辞时,慈禧又特意叮嘱:

  我没有别的,还是前两天所说的话,望你去好好地帮助岑春煊,教他不要着急,有什么事慢慢地办,不要把身子急坏了。况且他老是闹病,更是不好着急的。你见着他,你就说,我跟皇上都很好,只要他不闹病我就乐了。你把我这一番话跟前两回所说的都对他说了,说我时刻都惦记着他咧!

  快乐着你的快乐,悲伤着你的悲伤。谁说冷酷的女人没有柔情?

  “母爱,超越了人世间一切的伟大母爱!”这不是我说的,是岑春煊听完了李准转述皇太后的真情告白后,流着眼泪说的。

 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,母子情深,岑春煊无论如何都要回报母亲的爱心,为母亲分忧,更要母亲以他为荣。他渴望着巨手补天,能成为曾、胡那样的中兴名臣。

  太后的话虽然是在两年以后说的,但庚子的事却是三年以前发生的。

  1903年,岑春煊再次来到广州,物是人非,此时他已是两广的老大了。

  可刚上任就碰上不顺心的事,雨一直下,下个不停,春暖花开的好心情都快给雨水浇没了。碰到这种情况怎么办?

  惯例,地方官带领满城百姓到城隍庙祈晴,求城隍爷显灵,拨开乌云见日出。

  仪式很隆重,祭文很煽情:“天灵灵、地灵灵,我家城隍快显灵,太阳出来喜洋洋……”

  念着念着,官员涕泪交下,老百姓也跟着哭,那场面,是相当地感人。哭到这个份儿上了,老天有没有感动,城隍爷有没有显灵,那我们就管不了了,凭良心做事吧。

  这次照例,地方官带着百姓去最大的城隍庙求晴。他们来到现场,所有的人都呆了,城隍庙竟变成了一堆瓦砾,城隍爷更不知所踪。

  大家又开始哭了,苍天啊、大地啊,这是谁造的孽?以后日子可怎么过啊?

  大伙儿一股脑跑到总督衙门,向岑春煊哭诉。岑春煊不耐烦:“别哭了,本身都是雨天了,还嫌雨水不够吗?是我拆的,城隍庙管吃管喝吗?有个屁用。”

  第二天,突然雷声阵阵,仔细一听,是大炮声。

  又要打仗了?百姓们惊慌失措。

  别怕,这炮声无危害、无公害。

  既不是打仗也不是演习,是岑春煊在向老天抗议,顺带用炮声威胁一下老天。他下令在白云山、瘦狗岭山顶摆满了大炮,一声令下,纷纷朝天开炮。

  借炮声告诉官员们,好好做官,可以收钱,但不要太黑;百姓们,好好听话,可以围观,但不要试图改变朝廷。老天我都敢打,你们更不在话下。

  连老天都打,这还了得?弹劾奏折纷纷送往北京。慈禧哈哈一笑,岑三,有意思;洋人竖起了大拇指,有个性,俄喜欢。

  从此洋人对岑春煊佩服得不得了,尊称他为:Tiger Mandarin(满洲虎)。

  三月里的小雨依旧淅淅沥沥下个不停,外面的花儿都谢了,所有的花儿都独自绽放在岑春煊的心里。

  庙拆了,炮轰了,目的达到了。从此岑春煊就是广东的天,广东的城隍爷。现在,他可以补天了。

  怎么补?要从两个社会顽症入手,黑社会、社会黑,简称两黑。

  黑社会,广州盗匪猖獗,尤其是海盗横行,严重威胁人民群众和谐安定的生活。

  社会黑,官场腐败,无官不贪,无官不黑,严重损害朝廷正大光明的形象。

  岑春煊下定决心,两黑都要抓,两手都要硬,他举起了手中的屠刀,大刀首先向贪官们的头上砍去。

  南海知县是个大蛀虫,但为人狡诈,欺上瞒下,岑春煊一上任就将其革职看管,并发出告示鼓励检举揭发,匿名实名都可以。可没人敢揭发,怕啊,岑春煊过几年走了,这儿不还是地头蛇的天下?知县趁机溜到澳门,依托葡萄牙人庇护。

  岑春煊也不含糊,立马备一艘快艇,满载精锐的海军陆战队和重型武器追到澳门。口气极其强硬,中国人的事中国人自己解决,一句话,要么放人,要么放炮。

  人毕竟拽不过炮,知县灰溜溜地被押回来了。

  百姓沸腾了,盼了多少年终于盼到一个清官,够狠的清官。歌功颂德的万民伞铺天盖地送到总督衙门。岑春煊那个感动,自己只是做了分内的事,却受到如此热捧,中国的老百姓真是太好了,太容易糊弄了。

  在两广总督任上,岑春煊弹劾官员不下千人,为自己赢得了“屠官”的美名。

  远离广州,远离岑三,是当时大小贪官们发自内心的呼唤。

  解决了社会黑,黑社会就更好摆平了。精锐之师、重武器一起上,让你无存身之地,海盗那是成批成批地倒下。

  岑春煊挑选了一个黄道吉日公审海盗,他特意准备了一坛酒,当场处决海盗,剖腹取血,滴入酒杯,一饮而尽。抛弃神马人道主义的悲悯,这气魄,晚清还真找不出第二个。

  从此岑春煊成为晚清政坛最狠的角色,一是自己够狠,二是他背后的靠山更狠。

  既然要补天,岑春煊当然欲与天公试比高,他将目光投向了北京,磨刀霍霍……

  可是岑春煊的刀快,有个人比他更快。袁世凯的刀。

  岑春煊的刀在手里,杀人鲜血四溢;袁世凯的刀在心中,杀人不见血。

  袁世凯其实和岑春煊也没什么过节,一个北洋总督,一个两广总督,一南一北,谈不上交集。但岑春煊在广州反贪打黑,两项民心工程让其声望如日中天,更何况还有资格最高母爱的滋润。岑春煊看不起袁世凯,更不买他的账。

  名声好、不爱钱、手腕辣、上面有人,这样的人袁世凯喜欢,喜欢放倒他。

  无论英雄枭雄,最怕寂寞,好不容易找到个旗鼓相当的对手,袁世凯男性荷尔蒙一夜之间刷刷地倍增。

  袁世凯找到了上面的人——奕劻。奕劻也不喜欢岑春煊,每省督抚都有进贡,只有这个岑三,一个子儿都不出,还到处说坏话。

  官场最讲究站队,既然不和我站在一起,那就把你放倒。

  岑春煊其实是个外粗内细的人,他知道要和当朝最有权势的人斗,必须要找一个帮手。找一个和自己一样名声好、有手腕、上面有人的大臣,瞿鸿禨,就是你了。

  瞿鸿禨是个政坛老手,但是他不是闯将,冲锋陷阵不是他的专长。他要找一位帮手,一位随时都可以爆炸的人体炸弹。岑三爷,我等你已太久。

  两个最受宠的男人,让慈禧流泪最多的男人,惺惺相惜,走到了一起。他们常常在一起交流母爱心得。他们悄悄准备,准备给慈禧送一份特别的大礼,不为别的,只想说一句话:现在是我们献爱心的时候了。

  奕劻、袁世凯、瞿鸿禨、岑春煊,四个男人,终于走到了一起。他们分成两股流,两股潮流。

  清流:正义的化身。每逢国家危急时刻,他们总会大声疾呼,高唱入云,感叹号用得那是杠杠的,漫天飞舞。如果用得恰到火候,能把活人给呛死;死人呢,当然是呛不活,但也不得安宁。清流总是说得比做得多。自从光绪帝的老师翁同龢被罢黜后,瞿鸿禨俨然是清流在中央的领袖。岑春煊是地方的领袖。

  浊流:非正义的化身,他们最大的目的是追逐利益。当前目标是自己富强,长远目标是国家富强。他们一般埋头苦干,干得比说得多。奕劻无疑是浊流的带头大哥,袁世凯紧随其后。

  老百姓都喜欢清流,需要他们的呐喊,需要他们的激情。还有,他们和自己一样清贫,心里很平衡。

  潮起潮落,慈禧喜欢哪股潮呢?需要感叹号时喜欢清流,需要干实事时喜欢浊流。水至清则无鱼,水至浊则看不见鱼,保持不清不浊的水质最好。玩平衡,这是老太太的拿手好戏。

  瞿鸿禨、岑春煊,两个性格完全不同的人,他们的交集是因为水太浊了,必须净化水质。

  奕劻和袁世凯,两个性格有点相像的人,他们的交集是因为水还不够浊,必须让大家一条鱼都看不见。

  现在四个男人凑在一起了,谁先开始呢?

  这个,等一等。

  不要客气嘛,大家都是成年人了,老婆娶了,孩子生了,什么没见过,还有什么不好意思呢?

  反贪:官场最厉害的杀手锏

  就在大家互相谦让、不肯最先出手的时候,在广州轰炮轰得正起劲的岑春煊突然接旨,调任云贵总督。虽然是平级调动,明眼人都能看出来,云贵和两广不是一个档次。

  调任理由冠冕堂皇,云贵边境不太平,外面英国虎视眈眈,里面会匪蠢蠢欲动,必须要派个老手坐镇。岑春煊练兵打仗是一把好手,手段又狠,而且他老爸岑毓英长期任云贵总督,子承父业,顺理成章。

  不过第二天的一道上谕引起了岑春煊的怀疑。按惯例,地方督抚任新职,都要跑趟北京,恭听皇太后、皇上的“教训”。而这次上谕却叫他赶快动身,不要来见面。

  事情很蹊跷,原因不简单。

  其实原因也很简单,都是奕劻的主意,将岑春煊打发得远远的,到山沟里支边支教去。

  岑春煊当然猜到了,办完交卸手续,先不急着上任,一路北上,到上海,突然“生病”了。

  怎么办?生病要写请假条,规格最高的请假条:

  尊敬的皇太后、皇上你们好:在微臣准备奔赴新的工作岗位的关键时刻,突然头晕眼花心慌慌,不是我存心故意,只怨生病不是时候。估计是男性更年期综合症诱发的全身多功能紊乱。微臣很想带病为太后皇上工作,可是又怕病体衰弱,拖累工作。恳请太后、皇上批准假期,不胜感激之至,臣在病床上磕头磕头再磕头。

  岑三胆子可够大,无故旷工,装病,装病了还讨价还价。

  别人不可以,但岑三可以,可以装病,没理由的装病;可以大胆,大胆到不去上任,母子情深啊。

  奕劻急了,云贵不去,换个近点的吧,但也不能离北京太近,于是改成了四川总督。天府之国,悠闲的成都,喝茶、听戏、泡澡,适合疗养。

  但岑春煊依然在上海赖着不走,一边生病一边等待,他在等待一句重要的口信。

  黄浦江的风吹啊吹,岑春煊等啊等,终于等来了口信,简单的几个字:三爷快来,好戏上演。

  终于有好戏看了,岑春煊心情大好,胃口就好,吃嘛嘛香。吃饭是为了补充体力,因为岑春煊即将长途跋涉。

  他沿长江一路向西,到达汉口,上岸拍了一封电报:皇太后、皇上,一别经年,我想死你们了。这些天来,微臣备受相思煎熬。微臣这病不轻,怕以后再也没机会去北京。所以一定要争分夺秒,跟时间赛跑,跟生命赛跑,第一时间瞻仰你们那慈祥的面容、聆听最新指示。

  明明知道相思苦,偏偏对你牵肠挂肚,经过几许费思量,终于想通去北京。

  电报一发完,岑春煊立马北上,坐火车沿京汉线北上。这一招出其不意,瞒过了慈禧、奕劻和袁世凯。只有一个人知道,瞿鸿禨,因为都是他安排的。北京城的杨翠喜案早已闹得沸沸扬扬,奕劻父子给折腾得够呛,瞿鸿禨觉得该是动刀子的时候了。

  车到保定,黑夜,大雨如注,三菱公司总裁江春霖受瞿鸿禨之托,早已悄悄地等候在那儿。岑春煊刚出现在车站,他就迎上前,一起上了马车。

  驾,车夫一声吆喝,马车疾驰而去,溅起水花无数。

  时机成熟了,岑三,亮出你的快刀吧。

  别急,快刀还要多磨磨。好不容易来趟北京,先送份礼物,挑担野味上北京。岑春煊精心准备了两份大礼,广西家乡的土特产野味,京城里看不到买不到的,非常珍贵。岑春煊不爱钱,但也不差钱,都是他自掏腰包购买。

  一份送给慈禧,每年都送,今年也不例外。这不是行贿,是孝心。

  还有一份野味,岑春煊要送给一个特殊的人,他会是谁呢?

  这个特殊的人即将要和岑春煊决斗:袁世凯。岑春煊派人专门把野味送到了天津直隶总督衙门。

  从来不送礼的岑三竟然破天荒的千里迢迢送大礼,这让袁世凯感动莫名。第二天,就回了一封感谢信,语气非常诚恳谦虚:

  岑三爷,感谢您的野味,野味好人更好,更感谢您从万里之遥的祖国边陲带来的兄弟深情。这是我这么多年来收到的最珍贵的礼物,每当饥肠辘辘时,我就会想到您送的野味,就会想到您的深情。欢迎到天津来做客,带全家来看看,感受一下古城新的风貌。

  袁家大门常打开,全家老小欢迎您。袁世凯发出了诚挚的邀请。和回信一道送来的是北方的许多野味。

  看样子两人要握手言和吗?

  可能吗?这是有礼貌的战书,只是传达一个讯息:你准备好了吗?我可早准备好了。

  那还等什么?先吃野味吧,不吃白不吃。

  袁世凯这边正啃着野鸡腿,那边岑春煊已进入紫禁城。

  岑春煊刚到北京三天,慈禧就接连召见了四次,确实是母子情深。

  母子俩到底说了什么?岑春煊有完整的记录:

  慈禧:老三,咱唠唠家常,病好了吗?身体怎样?

  岑春煊:奴才病没大碍,但是朝廷病得很重。

  慈禧:为什么啊?

  岑春煊:因为朝廷病人太多,多是些疑难杂症,很难治。尤其是奕劻,已经病入膏肓还在那儿死撑着不走。

  慈禧:我知道你想说什么,他人老实,上了别人的当。年纪大了,这么多年没功劳也有苦劳,你们俩携起手来互助友爱,共同进步,不挺好吗?

  岑春煊:我是想和奕劻搞好关系,但进不了门。要想进门,红包拿来,我不差钱,但决不会助长这种歪风。

  慈禧:有什么好的人选,你可以推荐。

  岑春煊突然眼含热泪:皇太后,这次拖着病体去遥远的四川,不知以后能不能回来,多想再看看您啊。其实不想走,其实很想留,留下来陪您度过每一个春夏秋冬。

  慈禧很感动:老三,那你就多看看吧,可是外面也需要你。

  岑春煊:在外面只是修剪修剪枝叶,朝廷、太后这儿才是根本,是大树的树根,我想天天守护在这儿,让它根深蒂固、枝繁叶茂。

  慈禧沉默不语,好像在思考什么。

  突然,岑春煊做出一个惊人的举止,说出一句惊人的话,抛出了杀手锏,致命的杀手锏。

  岑春煊一个重重的响头磕了下去,磕得够狠、够响、够给力,咚的一声,在空旷的宫殿里久久回响,抬起头来,额头已见丝丝血迹。随即说出了这一生中最赤裸裸的一句软话:我就待在这儿给皇太后、皇上做一个看家的恶狗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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